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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闲人 第444节

  宁王心中有鬼,正满脑子不知想到哪里去了,反倒是没察觉到异样。可作为他臣属的刘养正,还有寿宁侯张鹤龄和建昌伯张延龄三人,却是唬的脸儿都白了。
  郁闷个天的,你那是什么眼神啊?京里都说这徐光祚除了冷面冷性之外,据说还有个徐疯子的外号,瞅着这架势,莫不是又疯病发作了,欲要对咱们不利?
  我滴个娘欸,这里可是一位王爷啊,另两位也是一位侯爷一位伯爷,还都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勋贵,当今天子唯一一位娘娘的亲兄弟啊。难道他真的敢?
  三人惊恐的看着他,心中暗自嘀咕。本是绝不可能的事儿,可咋看那货那副模样,这心中咋就那么不托底呢?
  “徐……徐光祚,你……你你,你想干啥?我跟你说……。我跟你说啊,娘娘……娘娘可是最着紧咱们兄弟的啊,你可别……别乱来!”张延龄脸赤白青的吃吃说道,脚下却一个劲儿的往后退到张鹤龄身后,将自己哥哥顶到了前面。
  张鹤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,你特么的这是几个意思,莫不是你怕这疯子发疯,老子就不怕了?特么的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?
  又惊又怒之余,哪肯当这冤大头?狠狠的拨开张延龄的手,怒骂道:“该死的,放手!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!”口中骂着,脚下却不慢,顺势就往张延龄身后躲去。
  张延龄也惊了,反手一把就扯住他袖子,毫不犹豫的回骂道:“我怎的就不成体统了,你在人家地儿不好好坐着,跑来跑去的就成体统了?嗳,你要作甚……”
  这俩货都是混不吝的性子,哪有半分什么兄友弟恭之情?一边相互对骂着,一边就原地撕扯扭打起来。桌歪椅斜之际,你扯着我我拉着你的,竟是一路从厅中打出了门外去了。直到看不到了,老远还能听见两人不时传来的痛叫声和咒骂声……。
  众人瞅着这俩活宝的闹腾,看的眼角直抽抽,都是哭笑不得。苏默混不在意,只笑嘻嘻的看着,一直目送着两人不见了身影,这才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,顺势对徐光祚轻轻摇摇头。
  徐光祚气势一敛,目光垂下,又化作一尊雕像不言不语了。便仿似刚才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的。
  刘养正这才微微松口气,却又心里七上八下的,越想越觉得此地不可久留。暗暗偷眼觑了自家王爷一眼,有心暗示下王爷早早离开,却见朱宸濠一脸的恍惚,竟不知在走什么神去了,心下登时又是一凛。
  朱宸濠以为自己的谋划没来得及跟他说他就不知道,却不知以刘养正的智慧,又哪里会看不透那点东西?只不过君臣二人都还处在磨合期,许多事都是心照不宣罢了。如今看他这模样,又哪里会猜不到他在想什么?
 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,又怎能露出这么显眼的破绽来?那岂不是主动给人送把柄吗?
  “咳咳。”他强忍着收摄了下心神,轻轻咳了两声,脚下却暗暗踢了朱宸濠一下。
  朱宸濠如梦方醒,下意识的转头看他。刘养正心中暗叹,端起茶盏,借机以袖遮面,却暗暗对他使个眼色,又冲苏默那边挑了挑眉。
  朱宸濠猛省,顺势看向苏默,却正正迎上苏默一双满含深意的眸子看过来,不由的心中咯噔一下。
  “咳咳……”朱宸濠掩饰的假咳了两声遮掩,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,这才淡然道:“苏公子,本王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只是事关皇家,最好还是谨言慎行些才好。”
  苏默哈的发出一声轻笑,旋即小鸡啄米般的点头:“是极是极,还是王爷知晓轻重。不过王爷也是多虑了,这些个事儿,似您这般身份嘛,自是不好多言。但是如在下这样的草民,偶尔当个闲话瞎聊两句,倒也没什么大碍。毕竟,我们这些个草民也只能放些嘴炮儿,又有哪个还真能反了天去,有那心也没那本事不是?您说是吧。”
  朱宸濠心中登时又是一震,仔细看看他,却见苏默满脸轻松,浑似全不在意,倒像真是随口而言的闲话,不由的心下一阵的惊疑不定。
  “苏公子,有话还是直说吧,本王实在没那猜谜的闲情逸致!”他心中不落底,有些抓狂,不由的怫然。
  苏默脸现愕然,似乎是对他的突然发作有些不解,微微一愣后才迟疑道:“咦,您这是……好吧好吧,其实在下的意思是说,方才那些话真不是什么谑,而是真心实意的啊。”说着,喟叹不已。
  朱宸濠瞪着眼看他,半天不见他继续,不由脱口道:“就这些?”
  苏默也瞪着眼看他,“啊,就这些。”
  朱宸濠死死的盯着他,一张白皙的脸猛的涨红起来,藏在袖中的双手使劲的攥着拳。
  你特么的!绕来绕去,你特么的就为了说这么一句屁话?就是告诉我你不是在开玩笑?!我去你大爷的!我我……¥@%¥……@
  朱宸濠这一刻,简直有种难以克制的冲动,恨不得上前照着这货那张脸狠狠的踩上几百脚才解气。
  这特么都什么人啊,有这么说话的吗?这云里雾里的,看似句句平淡,却又让人不得不胡思乱想,简直就是尼玛故意的引人入彀。你特么的到底会不会聊天啊?
  他今个儿一再的被苏默设下言语埋伏,这憋屈的真是快要爆缸了。饶是他再三的告诫自己克制,到了这一刻也是有些耐不住了。
  旁边刘养正看的分明,心中暗叫不好,再也顾不得顾忌,当即抢先站起身来,冲着苏默一抱拳,笑道:“苏公子,今日天色已然不早,我家王爷也有许多杂务在身。以正之见,咱们还是言归正传的好,这些个旁枝末节,就不要多费口舌了,免得浪费双方时间。”
  说罢,也不理会苏默如何回复,又再转身挡住苏默视线,直接面对宁王躬身一礼,略略提高声音道:“王爷,请恕臣下谮越之罪。只是今日实在耽误太多时间了,府里可是还有诸位殿下相候呢。王爷当以大事为重啊!”
  说着,深深一礼到底不动,就那么弓腰等着。
  朱宸濠先是一怔,渐渐的眼中清明恢复。暗叫一声惭愧,连忙起身,亲手将刘养正扶起,叹道:“养正真忠直之士也!是本王的不是,一切便依养正就是。”
  刘养正顺势起身,和朱宸濠暗暗对个眼神,心下终是松了口气儿。这才再次谢过,然后回过身来对着苏默抱拳道:“正性子粗疏急躁,有不当之处,还请公子见谅勿怪。”
  朱宸濠在旁冷眼看向苏默,虽不言语,身上气势却是陡然勃发,再无先前淡然之色。却是在用这种方式,表达对自己臣属的支持。
  苏默哈的一笑,摆手道:“刘先生又告的哪门子罪,不过闲聊几句的事儿,没有不当没有不当。坐,坐,还请坐下说话。”
  刘养正和朱宸濠对视一眼,这才重新落座。
  待得再次坐好,朱宸濠却是不肯再让苏默掌握言词主动了,直接开口道:“苏公子之前有言,道是有一宗买卖要谈,本王此来便是欲闻其详,便请苏公子具体说说吧。”
  朱宸濠这会儿算是彻底省悟了,跟这个小王八蛋就不能用常规那套法子。什么文人间的客套谦让,到了这小王八蛋跟前儿,那绝逼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呢。
  这小王八蛋外表看上去人畜无害的,好似一副读书人君子的模样,实则骨子里根本就是个奸狡诡诈的小狐狸。与其和他虚与委蛇,倒不如快刀斩乱麻,有什么说什么,直截了当来的更好。
  更重要的是,绝不要给他发挥的空间,否则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,平白让自己陷入被动。
  反应的很快啊,苏默不由的摸了摸鼻子想道。心中暗暗叹口气,这把戏看来只能到这儿了,这宁王既然有了防备,再想套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是不可能了,只能期待下次了。
  这么想着,当下也不再耍宝,脸色一正道:“好,王爷与刘先生说的是,默也是最恨说话不痛快的了。云山雾罩的,浪费时间最可耻了。”
  朱宸濠和刘养正面面相觑,相顾无言。这尼玛义正言辞的,说的好像一直胡搅蛮缠的不是你似的,你特么还能再不要脸点不?最无节操、最无下限的,也真是没谁了。
  “嗯,不废话了,咱们说正事儿。那宗买卖吧,是这样的,我拟将其分为十股,总价暂定十万两。王爷嘛,可独占一成。怎么样?王爷可满意否?”
  苏默一本正经的说着,宁王和刘养正听的目瞪口呆,半响没回过神来。
  
第723章:再吓宁王
  
  股本总额十万两,宁王独占一成就是一万两的投入,这得是多大的买卖?
  还不知道这门生意究竟是不是真的如苏默说的那样,能获得百倍千倍之利,就要先从兜里掏出一万两之多,大厅之上,不惟宁王和刘养正愣了,其他人也都是震惊的看向苏默。
  是不是感觉一万两也好,十万两也罢听上去不多?好多小说中,张口就是十万两几十万两的,甚至上百万两也是等闲。
  好吧,这么认为的人,那就只能呵呵了。
  就拿当今大明弘治年间来讲,古代封建社会,国家收入最重要的来源就是农税。而弘治年间的农税总额,每年也不过才两百多万两的样子。
  照此额度,苏默随口提出一个生意,且不论他吹嘘的回报如何,就先要弄出个十万两的基本盘来,可不是要吓死个人了?十万两啊,已然占了大明农税总额的二十分之一了。
  这是啥买卖?真的是卖金子不成?
  其实说起来,宁王也不是拿不出这一万两银子来,可这一万两对他而言,也绝对不能算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扔出来的小数。
  宁王一系数代人胸怀大志,心之念念要将属于祖上的东西拿回来。而一旦要启动这么个大的动作,期间花费之巨,简直不可以想象。可以说,宁王府很富有,但是每一文钱的花费,却都要非常谨慎,都要保证必须花到刀刃上。
  如今做个生意就要先往外掏一万两……。那可是一万两啊。按照此时的兑换比例,一两银子可兑换钱一贯。而一贯钱原本该是一千文,但实际上则只有八百文的样子。这是一种潜规则,也是一种上下都默认的规矩。
  那么,一万两银子就等若是八百万铜钱。八百万钱啊,宁王光是听着就嘬牙帮子。
  “老大,我觉得吧,还是明抢来的更痛快些……”厅上一时无人说话,倒是徐鹏举这个二货有些分不清场合,忍不住脱口喃喃着嘀咕道。
  张悦等人齐齐以目怒视,这犊子,不会说话就表说!自家大哥确实是很过分,但你也得分个场合里外不是。这个时候给老大拆台,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?
  眼下分明是老大要坑这个宁王呢,你这么跑出来瞎嚷嚷,把事儿弄黄了,还上哪儿找这么肥的羊枯去?
  徐鹏举自个儿话出口后也省悟过来,眼见众兄弟齐齐怒目相向,不敢炸刺儿,小心的陪着笑脸儿,讪讪的悄然往后躲去。
  众人便狠狠瞪他一眼,随后又装作一脸的若无其事,淡然的看向羊枯……呃,不是,是宁王。
  朱宸濠这个气啊,特么的这一个两个都啥眼神?你们还能装的再假一点吗?难不成当本王就是个傻缺二百五,你们装出个无事的样子就能让本王甘心上当?
  他目光扫视着厅上众人,最后将目光定在苏默脸上,神色间阴沉沉的,一言不发。
  苏默却似无所觉,仍是那副满面含笑如春风般的模样。迎着朱宸濠阴沉的目光半点也没惊慌,反倒是再次微微点头,一副你没听错,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的样子。
  朱宸濠袖中的手又猛然攥了起来,气息渐渐粗重起来。他已经一再提醒自己了,要克急用忍,不能轻易动气。对上眼前这个家伙,越是动怒就越容易出错。
  可是不知为何,分明往日里自觉修养不错的他,在和苏默见面才不过短短半天之中,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暴怒了好几回了,跟他往日的处事心态完全廻异。
  还能说什么?这尼玛根本就是眼前这家伙太招人痛恨了,就是佛祖来了也得被他气得三尸神暴跳啊。
  张口就跟自个儿要一万两银子,真真好大的胃口、好大的胆子啊!这是在挑衅吗?还是他觉得自己这个宁王好欺负?
  旁边刘养正使劲咽了口唾沫,担忧的看着他,却是并没像之前那样再劝。上面那小子确实忒欺负人了,连他都有些忍耐不住了,更不用说自家王爷这个堂堂天潢贵胄了。
  往日里在江西,任你再大的富户大家,在王爷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。别说跟王爷要一万两银子,如果能让王爷给个笑脸,他们自己都愿意主动掏一万两银子给王爷了。
  今个儿倒好,全然反过来了。王爷此时还能忍得住不爆发,刘养正觉得王爷已经很有涵养了。
  门口外有人语声低低响起,似是在小声争论什么,鬼鬼祟祟的。只不过厅中的人谁也没去理会。
  那是刚才厮打出去的二张兄弟。
  这俩货对这一手玩的都习惯成自然了。什么争吵谩骂、大打出手,都不过是蒙人的。大抵在遇到让他们感觉不好应对的事上,便会将这一手法宝祭出来,从而借此逃遁。
  只不过今个儿的买卖利益是在太大,两人虽然躲出去了,却并不甘心就此放弃。等到没人的地儿了,便又偷偷折回来,躲在门外偷听。直到听到里面苏默的说词,这才也被震惊了,忍不住的就在外面讨论起来。
  只是讨论的太过热烈,以至于有些忘乎所以,连隐藏都给忘了。不过所谓的隐藏也只是他俩自个儿的以为。在开始俩人往外扭打遁逃的时候,他们的把戏便早被众人看破。
  而等到他们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折回来后,殊不知别说以苏默的灵觉早已看的清清楚楚,就是胖爷等几个耳目聪灵的,也都已然察觉到了。
  这俩自觉聪明的夯货,实在令人发噱。
  “一万两……嘿,一成?!”终于,朱宸濠在沉默了良久后,这才收回盯着苏默的目光,搭下眼皮喃喃低声自语着,语气中说不出的讥讽和寒意。
  “苏公子,且不论这股本数目的问题,本王只想问一句,总股本共分十分,而本王却只能占一成,那么其他九成又要分配给谁?莫不是苏公子所言的大买卖,实则并不需要那么大的本钱,却来拿本王的银子做底?嘿,那倒是一番好算计!”朱宸濠低沉的声音回荡着,说到最后,目光陡然一厉,直直的再次盯向苏默,眼神中毫不掩饰的透出森寒的杀意。
  所谓养移体、居移气,气势这种玩意儿,是一种极玄妙的东西。朱宸濠身为堂堂王爷,此时真个动了怒后,毫不掩饰的全力放出自己的威势来,登时让整个大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。
  而这种气势,虽不如百战沙场的老兵那样,给人一种血腥之感,却别有一分说不出的煌煌之威,巨山凌压的感觉,便似在这一刻,天都要倾覆了也似。
  这种感觉只能意会不可言传,虽不能伤人,但如碰上心理承受差的,却也能令人心胆俱寒,从而留下心理创伤。
  换一个玄幻点的说法,这算的上是一种精神攻击了。
  苏默身旁的胖爷当即小眼一眯,腹内提起一口气息,暗暗戒备。另一边徐光祚也是目光一寒,手悄然扶上剑柄,冷眼斜视着宁王。只是他的眼底却是掠过一抹凝重,这毕竟是一位单字王爷,可不比鲁王世子和二张兄弟那样的空壳子。
  就在他二人紧张戒备之际,身为风暴中心的苏默却忽的呵呵一笑,面对着宁王爆发出来猛压过来的凌厉气势,完全不见有半分不适。什么巨山凌压,什么煌煌之威,与他而言都不过如春风拂面。
  神石改造的躯体,最注重的便是精神力。甚至到了最顶峰时,整个将生命的层次都彻底改变成纯能量体了,便如昔日的老和尚嘉曼那样。
  宁王区区凡间帝王威势,又如何能撼动,只差一步就迈进另一种生命层次的苏默?更何况,他还只是一个王爷,并不是真的帝王。这点所谓的气势,对苏默而言,还就真只是不过如同微风吹拂一般了。
  “王爷啊, 您这可真真的是冤枉在下了。”苏默云淡风轻的摆手道,淡淡的,连话音儿都平静的不带一丝波澜。同时对着满身戒备的胖爷和徐光祚略一示意,示意二人不必紧张。
  宁王眸子猛地一缩,眼底悄然闪过一抹凝重。往日里在他刻意的释放出这种气势后,便再大的官员、再豪富的世家,也会有那么几分局促表露出来,便想遮掩都遮掩不住。
  可是刚才那一刻,他却从苏默身上半点这种感觉都没收到。这说明什么?这说明此人的心理极其强大,强大到了一种甚至可敢与帝王相颉颃的地步。
  一个区区乡下来的小子,往日里名不见经传的文生,竟然能有这么强大的心理,这可真是有意思了。而且,细思此人的崛起,也是极其突兀,便似横空出世一般,之前完全没有半分征兆。
  这种种种种,这一刻,一一从朱宸濠的心头闪过,竟是从所未有的清晰起来。
  疏忽了,不单单是自己疏忽了,便是全天下的人怕都是没察觉到,这个人恐怕大是不简单啊。
  朱宸濠这一刻忽然福至心灵,心中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,并对苏默重新定位起来。
  而苏默接下来的话,也再次传入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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