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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闲人 第264节

  奥利塞斯等人和胖子齐齐叫道,苏默瞥眼看了一眼哆嗦着跟在胖子身边的两个蒙古人,只是淡淡的点点头,摆手道:“先等着,我先看看咱们人的伤势。”
  胖子便恭声应是,向旁退开。奥利塞斯等人则一脸的欢喜感激,纷纷拥在苏默左右,空出场地中间。
  “主人。”但凡能动的瑟雷斯战士,都挣扎着爬起身来,向着苏默行礼,脸上满是狂热崇拜之色。
  一个能放下所有事儿,先顾着自己这帮低贱的奴隶的主人,彻底赢得了所有瑟雷斯人的心。这一刻,他们愿意毫不犹豫的为这位主人去战斗、去牺牲,这已经近乎于一种信仰了。
  旁边躺着的那些受伤的蒙古骑兵,人人脸上露出惊骇的神情,包括跟在胖子身后的两个领头的。几人相互之间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和担忧。
  “无须多礼,都不要动。”苏默微微蹙眉,摆手吩咐着。一边就近蹲下身子,仔细察看眼前这个伤员的伤势。
  伤口在胸部,长长的一道,从左肩一直斜着下划到腰部。蒙古弯刀的锋利,险险就要将这个瑟雷斯人整个剖成两片。这是两个重伤员中的一个,所有瑟雷斯人都脸上露出沉重之色,眼中透着哀意。
  这种伤势,在这个时代近乎无解。以往,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补上一刀,让这个兄弟尽快的脱离痛苦,不再遭受折磨。
  “虎子。”苏默头也不抬的叫道。
  庄虎大声应着,迅速的跑到一匹驮马前解下一个包袱,小跑着拎了过来。随即不待苏默吩咐,便麻利的打开包袱,从中取出般般样样的一些零碎来。
  苏默先是接过一个小坛子,刚一打开,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酒香就飘了出来。所有蒙古骑兵,但凡是还有意识的,顿时又一个算一个,都贪婪的看向那坛子,有的甚至还不可自抑的吞咽着馋涎。
  蒙古汉子好酒,尤其是烈酒,对他们简直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。似眼前苏默手中这坛酒的香气,更是从所未闻,这些人眼中简直恨不得伸出两只小手来,立刻将其抢到自己怀中,大快朵颐一番。
  苏默若有所觉,抬眼冷冷的扫视一圈儿,嘴角不由微微的勾起。这帮子蠢货,真要敢喝下自己手中这坛酒,怕不当即醉死他们。要知道,这可是他特意费了老大劲儿才提炼出的酒精啊。虽然远远比不上后世的那种纯度,但在这个时代,却已经是最大限度所能做到的了。
  打从计划了北上出关,他便准备了许多必须的东西。高纯度酒精,便是其中一种。有了这种酒精,将会使得在野外受伤后,存活的几率大大提高。这也是当日在兴县之战后,他总结的教训之一。
  当日兴县之战后,远遁逃离的途中,若是能有这么一坛子高度酒精,定然不会最后只剩下可怜的十八人。
  微微倾斜坛子,一道清亮的酒线洒下,苏默两手稳如泰山,极快的用酒线将那道恐怖的伤口清洗了一遍。直到所有皮肉都保证撒过了,这才盖上坛子,递给身后的庄虎。
  躺在地上的伤员被烈酒的强烈刺激下,浑身不由自主的抽搐着,巨大的疼痛甚至让他有了短暂的苏醒,牙齿咬的咯嘣嘣直响。
  苏默面色微微一变,伸手按住他,低喝道:“来人,按住他,别让他动。”
  奥利塞斯面色一紧,赶紧亲自上前,将苏默接替下来。他虽然不忍心自己的兄弟这般痛苦,但是眼见主人极其认真的模样,心下不由的隐隐升起一股希望。
  这个神奇的主人有着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,那种如同赋予新生般的能力,曾让一众瑟雷斯战士震撼不已。或许,主人真的有办法救活这些兄弟吧。
  这么想着,他愈发认真起来。仔细的避过伤员的伤口,手上却更加了几分力气,使得那伤员牢牢的定在地上,果真是一动都动不了。
  苏默赞赏的看了他一眼,对庄虎点了点头。庄虎这才举起那坛子,慢慢倾倒着。
  苏默两手伸过去,尽量用酒水将自己双手每一寸都浸过,待到完全浇透了,旁边早等着的唐猛手中忽的显出一个火折子,迎风一晃一吹,那火苗便活泼泼燃了起来。然后下一刻的一个动作,却顿时引起一阵惊叫声。
  火折子竟是直往苏默手上烧去,顷刻间,苏默双手便腾起一阵淡蓝色的火焰,将他两只手完全笼罩进去。
  借助酒精通过皮肤热度短暂的升腾原理,既可以将火焰隔离在外不伤到肌肤,又能最大限度的进行高温消毒。这个道理,其实在十七世纪中期的欧洲,已经有人发现并开始运用了。
  只不过了解此道的人极少,甚至一度被人误认为成巫术。西方如此,在东方就更不用提了。众人见苏默忽然以火就手,顿时一片惊呼。有那紧张的,甚至当场就拔出刀来,怒吼一声便扑向唐猛。
  苏默并不理会,两手快速互相轻绕几下,然后又急速的大力挥动几下,那火便瞬间熄灭了。
  这边唐猛却早有准备,低斥一声,身子猛地窜起,凌空一脚回旋,将几个心急扑过来的战士逼退,随即向后跃开,拉开了距离。
  “够了,都安静!”苏默的呵斥适时的响起,让要继续进击的几人瞬间安稳下来。
  “必要的消毒而已,区区小火岂能伤我?好了,都安静的呆在一边,不许再打扰我。”苏默好整以暇的吩咐着,脸上那一副我是高人的模样,果然将所有人都震慑的目瞪口呆,眼中脸上满满的全是敬畏之色。
  唐猛和庄虎对望一眼,不由的都暗暗撇撇嘴。自家这位少爷哪里都好,就是这种臭显摆的毛病实在太遭人恨了。
  “按好他。”才不理会唐猛和庄虎怎么想呢,苏默顺手接过早就准备好的针和线,对着奥利塞斯吩咐了一声后,便面色一整,专注的开始缝合伤口。
  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外科大夫,但是在后世,这种简易的缝合技术还是能学个八九不离十的。唯一要注意的,便是消毒那一道工序了。但是在这个时代,他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了。好在他还有秘密武器,想必应该能起到作用了。
  看着他就那么在人身上如同缝衣服般的穿针引线,一众瑟雷斯人和蒙古人都看的面色青白,浑身发抖。这,这是什么手段?大缝活人?众神啊,长生天啊,眼前这个真是人吗?该不会是神魔吧。
  喊众神的自然是瑟雷斯战士了,而喊着长生天的,不用问,当然是蒙古人了。此时此刻,在他们眼中这完全超出认知的一幕,完全的震撼住了他们的心身,再看向苏默的眼中,不可自抑的便带出无尽的敬畏和恐惧。
  缝好最后一针,伤员整个胸腹间便如同多了一条狰狞的蜈蚣也似,让人望之便心中生畏。饶是如奥利塞斯这样的硬汉,这一刻也是不由的心中发颤,不能自已。
  苏默却毫不理会众人的反应,将特制的缝合线掐断后,仔细打量一番自己的杰作,满意的点点头。随手将针线放到唐猛递过来的盒子中,这才微微阖上双眼,默运念头,引出一缕生命元气,点向伤员。
  生命赋予!
  微弱的波动随着前伸的手指而动,下一刻,轻轻的抹动在缝合的伤口上。瞬间,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。
  原本通过缝合,伤口处虽然出血量已经大大减少了,但仍能看的见有血迹殷出。但是此刻,随着苏默那根手指的划动,划动过后的肌肤,却在肉眼可见的弥合起来,虽然尚未能立即痊愈,但是血迹却再也不见半分泌出,乍一看去,那一道上一刻还狰狞可怖的伤口,俨然如同愈合了七八天后的样子,任谁看了也不会相信,这是刚刚才被创的新伤。
  待到苏默一指停下收起,那伤员便适时的发出一声*,竟再次悠悠醒转过来,迷茫的睁开眼睛,看到目瞪口呆的奥利塞斯后,嘴中吐出几句母语,然后便伸手推开压住自己的手,竟而翻身坐了起来。
  哗!
  众人齐齐惊呼出声。然后先是一静,随即便是震天介的欢呼起来。再下一刻,众瑟雷斯战士不约而同的向着苏默匍匐下去,双手交叠在胸前,面上露出极其庄重的神色,口中低声的吟诵起来。
  吟诵声古怪而艰涩,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恍惚间,一种亘古苍拙的气息隐隐弥漫,竟让人有种神圣的感觉从心底升起。
  胖子和庄虎、唐猛,还有蒙驲等人俱皆不由的面色也端庄起来,如朝圣般*肃穆。
  噗通,一直跟在胖子身后躬身而立的那两个蒙古首领再也站立不住,五体投地的大礼参拜下去,匍匐在地,浑身颤抖不已。
  
第406章:哇屈的巴鲁
  
  要说刚才那个大缝活人还多少沾点人气儿的边,那现在这一幕直接肉白骨活死人就真的是仙家范畴了。
  至少,在巴鲁和扎则图眼中是这样的。
  自己这次究竟是得罪了个什么样的存在啊!长生天啊,救救你的子民吧。两人现在悔的肠子都绿了,吓的魂不附体。
  而相对于他们俩,瑟雷斯战士们其实更对大缝活人觉得神奇不已。倒不是他们不认为生命元气不神奇,只是再神奇的手段见的多了,总是不如第一次所见那么震撼了。
  苏默之所以要先对伤员进行体外缝合,其实不过是因为生命元气固然神奇,但终归只是补充生物的生命力,甚至激发生物细胞的进化,但却不能立刻治愈太重的外伤,最多也就是起到些促进的作用。
  所以,两相结合才是最正确的治疗手段。
  并没在意蒙古人的恐惧,在治好了这个重伤员后,他立刻便又投入到下一个的治疗中去。
  这些瑟雷斯战士是他极看重的瑰宝,失去哪怕一个都是不能承受的损失。
  然而第二个重伤员的情况,却让他还是无奈了。伤口在脖子上,大量的失血导致这个可怜人根本没坚持到苏默施展手段。哪怕是有生命元气的加持,也不过只是让他多喘了几口气。徒劳的抓了抓苏默的手,然后便带着满脸的不甘死去。
 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,为他们战死的兄弟默哀。他们是奴隶,他们是战士,他们注定将战死沙场,他们也无惧死亡。但是,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生的渴望。
  苏默有些难过,半跪在尸体前,紧抓着那失去温度的手,久久不肯放开。
  他虽然也算的见惯了死亡了,但见惯了并不代表适应了。尤其是在他准备治疗的过程中,那种无奈和渴望,与战场上的死亡完全不是一个感觉。他甚至能听到那生命的破碎之声,还有那灵魂的叹息。
  “主人,他已经回归了众神的怀抱,但他必将再次醒来,虽然那已是全新的他,但我们仍然愿意为他祝福,视他为兄弟。”奥利塞斯跪在苏默身旁,轻声的劝慰着。
  这个瑟雷斯人能感受到主人的哀伤,这让他很感动。这是个真正的仁慈的主人,他愿意为一个奴隶付出他的悲伤,这,真的已经足够了。
  瑟雷斯人仍固执的信仰着阿尔卑斯山的众神,对于他们来说,死亡只是回归。然后必将会被众神重新复活,以全新的姿态再次回归人间。这也是他们在战斗中无畏无惧的根源。
  苏默默默的点点头,轻叹口气,将死去之人的手掰开。又亲自为他整理了下遗容,尽量收拾的体面些。这让众瑟雷斯战士看他的目光,更加感念起来。
  “烧掉吧,收集他的骨灰,用皮囊装好。我们的兄弟永远不被抛弃,他将用另一种形式和我们在一起,永远!”苏默轻声的吩咐着,站起身来,继续为其他伤者治疗。
  奥利塞斯震惊了一下,但旋即重重点头应是。指了两个人出来,和他一起抬起尸体往另一边去了。
  不多时,浓浓的烟气升腾了起来。瑟雷斯人纷纷单腿跪下,双手抱拳抵在唇边,默默的为离去的兄弟送行祝福。
  苏默没再多看,加紧了救治的速度。这边一场大战,又点起了火,在这空旷的草原上,很容易被人发现。
  眼下整个草原都处于混乱之中,如果此时再引来一场厮杀,怕是瑟雷斯战士再如何勇猛,也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。
  治好了瑟雷斯战士,他稍微犹豫了下,还是连同蒙古的伤兵一起治疗了一番。当然,对于这些人就没那么仔细了,只是一人给了一团生命元气算完。
  但正是如此,反而却让蒙古人更加慑服了。原本看向众人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,此时却已被敬畏和臣服所替代。
  “说说吧,希望我不会再听到废话。”略有些疲倦的揉着额头,苏默坐在一个取下的马鞍上说道。刚才一番治疗,付出了不少的生命元气,这使得他也感觉到了一些疲惫。此刻借着问话的功夫,不动声色的施展出剥夺。
  夜色中,以他为中心,大片的草地开始变得枯黄,将星星点点的生命元气汇聚过来,以补充方才的损失。
  其实最好的方式是让生命元气自己恢复,这样才更加精纯。强行剥夺外物虽也能恢复,但却需要再次进行酝酿提纯方可溶入,这是苏默经历了这段时间后总结出来的经验。
  只不过此时身处莽莽草原上,随时可能面临莫测的危机,实在容不得他慢慢等待。他必须随时以最饱满的姿态面对,以应付未知的一切。
  “伟大的博登凝黎,克图部的巴鲁和扎则图将永远臣服与您,您的马鞭所向,便是吾等的刀锋所指;您的一切意志,便是吾等之意愿;您所踏足之地为曼护来苏雅,吾等将在其上为您放牧、为您征战,直到永生。”巴鲁和扎则图匍匐着,以最虔诚的声音,如同朝圣般吟唱着。
  所有还活着的蒙古人纷纷挣扎着一同趴伏下来,跟着他的声音颂念着,每个人脸上都是虔诚而敬畏。
  苏默愣住,不由歪头看向蒙驲。
  蒙驲微微一笑,靠近他低声道:“他们将少爷当做神祇了。博登凝黎就是天神的意思,曼护来苏雅为向阳之地,也可理解为神光沐浴下的草原。他们这是以古突厥拜神的最高仪式认主。恭喜少爷,初进草原,便收得一股不算弱的力量。”
  苏默眨眨眼,这才明白过来。连带着先前因为失去一个瑟雷斯战士的郁闷,也稍稍缓解了些。
  “唔,我接受你们的效忠。”装神仙这个活儿,对于某人来说早已轻车熟路了,毫无半点问题。矜着架子微微颔首后,又再问起前因后果。
  这次巴鲁果然没再废话,一五一十的尽数倒了个空。待到全明白之后,苏默砸吧砸吧嘴儿,之前那点得意全都没影了。
  巴鲁的部落叫“克图部”,在南部草原上,算的上一个中型部落。但就在前不久,整个草原忽然大乱起来,各部先是被一股神秘的马贼袭击,从而引发了一轮资源和地盘的混战。
  这一场混战的范围越来越大,从一开始只是一些小部落之间的,终至目下的大中型部落也参与了进来。
  没有人再去关注这场混战的起源是什么,大家都杀红了眼了。尤其是严冬将至,抢到更多的资源、更多的人口牛羊、更大的草场地盘,就越能保证自己部落的强大和生存。
  克图部也是如此。只不过遗憾的是,克图部的运气并不好,在最初颇占了些便宜后,很快便被另一个更强的部落击败了。所有的老幼和牛羊几乎丧失殆尽,尽皆成了他人的战利品。唯有巴鲁和扎则图两人,带着剩下的人逃了出来。
  好在,这些人都是青壮的战士,没了老幼的拖累后,反倒更加行动迅速了。于是索性在草原上开始肆意的劫掠起来,很快便获得了充足的战马和物资。
  今晚,他们本来是探到了东方十里外的一个小部落,准备过去干上一票的。但不料半路走到这边,却发现了苏默等人这支队伍。
  在发现这支队伍只有不过区区五十人,而且看上去战斗力也并不强大后,本着搂草打兔子,顺手多发一笔横财的念头,这才临时起意,转头杀来,这才有了先前那一幕。
  哪成想,原本以为的兔子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恶狼,还是那种凶悍到不可想象的恶狼,最终落到了眼下这个结果。
  巴鲁断断续续的讲述着,越说越是心中苦涩,最后竟不由的悲从中来,放声大哭起来。这让苏默等人不由的面面相觑,不明白他咋忽然如此难过。
  一问之下,巴鲁哭的愈发伤心起来。冤,感觉实在是太冤了。被人攻破了部落失去了所有已经很惨了好不好,后来总算靠着打劫存活下来,而且渐渐的又看到了崛起的契机。
  结果,只是一次临时而起的贪念,却好死不死的竟然打劫到天神的头上,这还有比自己更不幸的遭遇吗?为毛别人都在抢却一点事儿也没有,偏偏自己就这么寸,刚抢了一回就撞上了这种大运?
  郁闷个天的,哪怕是不小心抢到了一个强大的部落失败了,凭着他们的本事,也可以成为那个部落的战士。这在草原上是很常见的,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。只要以后强大了,有机会了,大不了再抢回来就是。
  可是,可是现在自己抢的竟然是一位天神,天神啊!自己这点力量在一位天神眼中算个蛋啊?更不用说以后什么强大抢回来的机会,在神的注视下,根本连这种念头都不敢生啊。
  一个人失败了没什么,一次两次,甚至十次百次都没什么,只要活着就有希望,终有一天找回来;可要是彻底明白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希望了,那就叫绝望了。
  巴鲁就是绝望了。他越想越是委屈啊,那么多人都在抢也没事,为毛自己就这么倒霉呢?为毛就自己抢到了一个神的头上了呢?这是为毛呢,为毛呢,为毛呢……..
  这么想着,他这委屈啊,简直如同滔滔江水,连绵不绝;又如黄河泛滥,一发不可收拾…….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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